英國企業跨行生產戰略物資 軍火商勞斯萊斯轉產呼吸機
2020年03月27日08:43

  英美都在搶的抗疫‘戰略物資’,這個軍火商為什麼能生產?

  來源:馮侖風馬牛

  這段時間,呼吸機成為歐美抗疫的稀缺資源。埃隆·馬斯克一直認為新冠肺炎的影響被誇大了,但就在前幾天,他宣佈已經從中國購買了 1255 台呼吸機準備捐贈給美國醫療系統。特朗普在週一和韓國總統文在寅通電話時,也一改傲慢口風,希望韓國可以提供更多醫療設備,比如呼吸機和口罩。此前曾被質疑‘綏靖抗疫’的英國,早已轉變態度,呼籲國內企業轉行生產呼吸機,甚至許下‘只要你們做出來,我們就買’的承諾。

  英國政府的提議一出,許多工業製造商紛紛響應,比如勞斯萊斯,在第一時間表示‘如果需要,隨時開始’。關於勞斯萊斯轉產呼吸機的事,有人覺得驚奇,也有人覺得理所當然,同一時間,汽車廠商本田、福特、通用甚至是賣吸塵器起家的戴森,都表示可以共同努力生產呼吸機,彌補緊急狀態下的空缺,英國政府已經開始和他們接洽。

  眾所周知,呼吸機是十分精密的醫療設備,而勞斯萊斯此前與醫療產業毫不相關,為什麼英國政府認為像勞斯萊斯這樣的廠商也可以生產呼吸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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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呼吸機始於鐵肺(Iron lung),這是一種機械呼吸裝備,能代替、控製或改變人的正常呼吸,在 20 世紀初治療小兒麻痹症導致的呼吸衰竭時流行開來。呼吸機迭代非常迅速。1951 年,第一台容量轉換型呼吸機出現,當時為了保持動力穩定,還在使用汽油作為能源。到了1982 年,德國德拉格韋克率先引入微電子控製裝置,能夠檢測患者的呼吸曲線。由此開始,呼吸機已經進入電子時代,成為醫院里常規必備的醫療設備。

  呼吸機主要包括操作控製麵板、電路部分、氣路部分三大部分,作用原理清晰,發展到現在,高端醫用呼吸機市場由幾家大公司用專利壘起高牆,美國、澳州、瑞典都是呼吸機專利大國,而中低端呼吸機市場主要被中國企業占領,已經是一片紅海。

  呼吸機專利數量分佈圖

  英國快速生產呼吸機的問題在於,英國本土的呼吸機生產商少而小。據 BBC 報導,英國本土只有唯一一家呼吸機生產商博毅雅(Breas),即便它已經實行 7×24 小時連軸轉,但僅憑其全球 150 名員工,不可能滿足英國即將爆髮式增長的呼吸機需求。

  為了促進本土工業製造商生產呼吸機,英國政府面臨兩種選擇:第一,向飛利浦、瑞思邁這樣的大企業申請技術許可,提供現成的圖紙,要求製造商們分別生產其中一些零部件,再統一組裝、測試,減少因為合規程序浪費的時間,但這意味著會動這些大企業的奶酪;第二,讓這些廠商拿出自己的特色,和醫學專業人員討論,開發出一種全新的、簡潔有效的呼吸機,然而新品從測試、調配到檢測上市,還需要很漫長的時間,更別提為此重新培訓醫護人員了。

  這兩種辦法各有支持者,以勞斯萊斯、空客為主的公司,希望採取第一種辦法,建立呼吸機生產聯盟,快速擴大生產規模,但這必須要英國政府出面,才能拿來圖紙和生產許可。另一派如戴森,則希望利用吸塵器相關專利,結合醫學專業知識,針對新冠肺炎開發出一款新型呼吸機。

  據《衛報》 3 月 25 日報導,英國政府已經選擇了一種現有的設計,並把圖紙發放給了包括勞斯萊斯、空客等多家製造商,正在討論如何充分利用英國工業生產線,以及如何加快呼吸機測試、上市週期。顯然,英國政府選擇了第一種辦法,並在努力解決合規程序問題。那麼,以勞斯萊斯為代表的英國工業製造商,能夠擔負起這一重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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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人心中,勞斯萊斯是品質與奢侈的代表,也是英國工業界的一顆明珠,‘某某中的勞斯萊斯’這句俗語經久不衰,意味著勞斯萊斯已經成為衡量工藝品優劣的標杆。但在英國政府心中,勞斯萊斯的重要性遠不止於此。

  儘管勞斯萊斯因豪車名揚天下,但事實上,勞斯萊斯汽車業務早就賣給了寶馬,真正的勞斯萊斯公司如今是全球三大航空發動機生產商之一,也是英國第二大的國防承包商,2018 年,國防合同占勞斯萊斯 20% 的總收入。既能倒騰軍火,也能為民航設計發動機,還能設計核潛艇動力系統,跨行這種事,勞斯萊斯經驗十足。

  勞斯萊斯總部

  1906 年,勞斯萊斯公司成立,兩個創始人分別是亨利·羅伊斯(Henry Royce)和查爾斯·羅爾斯(Charles Rolls)。羅伊斯是發動機工程師,癡迷造車。羅爾斯是賽車手,懂車愛車,自己開了一家汽車銷售公司。當羅爾斯聽說羅伊斯傾家蕩產造出汽車,好奇地前去一看,立馬就被羅伊斯的汽車動力設計所吸引了。他們一拍即合,把兩人姓氏加起來,成立了勞斯萊斯(Rolls-Royce)公司。勞斯萊斯一路走來非常順利,成立第二年,就推出第一輛汽車成品,銀魅(Silver Ghost)。因為車身設計優雅流暢,車內配置極其豪華,在羅爾斯的精心經營之下,銀魅迅速成為英國政商名流的心頭好,勞斯萊斯順理成章躋身豪車俱樂部。

  1910 年,羅爾斯因空難去世。去世之前,羅爾斯一直希望能讓勞斯萊斯涉足航空業,羅伊斯強忍悲痛,主導公司開始研發航空發動機。四年後,勞斯萊斯的發動機剛剛通過高級評審,第一次世界大戰就爆發了。

  當時,英國急需大量航空發動機,國內卻沒有一家公司能夠生產,只能依靠從法國進口。一聽說勞斯萊斯不僅能讓汽車跑起來,還能讓飛機飛起來,英國政府馬上退掉了法國訂單,轉而向勞斯萊斯購買航空發動機。因為英國政府的帶頭效應,許多協約國也紛紛找上門訂購航空發動機,為了完成訂單,勞斯萊斯不得不將廠房搬到更寬敞的德比。

  短短幾年間,勞斯萊斯迅速完成了‘從起跑到起飛’的轉變,幫助英國完成航空發動機的本地化生產,與此同時,勞斯萊斯還為英國軍方設計生產了裝甲車。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勞斯萊斯手中有兩項新品:航空發動機梅林,以及汽車幻影 III,然而財力有限,只能主推一種產品。為了戰爭所需,勞斯萊斯決定讓梅林上,幻影 III 下。這一決定讓英國擁有了二戰期間最重要的噴火戰鬥機,直接影響了戰局。經曆過兩次世界大戰的危急時刻,勞斯萊斯式的靠譜,是英國政府難以忘懷的。

  二戰中發揮重要作用的噴火戰鬥機

  戰後,勞斯萊斯繼續在航空發動機領域精進,涉足軍用航空、民用航空。雖然在 1970 年代失去了勞斯萊斯汽車業務,但勞斯萊斯在海事、能源領域卻越做越好。2005 年,勞斯萊斯為中國西氣東輸項目提供了管道壓縮機。2015 年,勞斯萊斯又拿下土耳其 Tersan 造船廠的訂單,為其提供 LNG 推進系統配套設施。

  如今,勞斯萊斯的發動機在民航主要機型上的市場份額高達 40%,還提供著 25% 以上的軍用航空發動機。在英國本土,勞斯萊斯是數一數二的工業製造商,代表著英國最頂尖的工業製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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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歐美國家都在搶購呼吸機,英國政府提出讓勞斯萊斯這樣的製造商生產呼吸機,完全出於‘悲痛和無奈’。英國公共醫療系統現有的呼吸機數量是 8175 個,而英國政府希望短期內快速增加到 30000 個,其中的巨大差距,必然要用舉國之力來彌補。

  漢密爾頓醫療公司是世界呼吸機製造領域的領先者,其 CEO 認為,呼吸機是極其敏感的機器,製造呼吸機需要高度特定的材料和組件,也需要專業知識,如果呼吸機的其中一個組件不能正常工作,那麼整台機器都會關閉,無法正常使用。

  其實不止是呼吸機,勞斯萊斯生產的航空發動機也一樣,哪怕一個小零件出問題,影響的也是所有飛機乘客的生命。這也是為什麼勞斯萊斯、空客和呼吸機製造商們專注各自領域的原因。然而此時此刻,像漢密爾頓這樣的公司再努力,也只能把每週產量從 220 台提升到 400 台,再加上搶購、進口所需要的時間,很難解決燃眉之急。相比之下,讓勞斯萊斯這類曾在曆史上屢次自我突破的製造商盡快建立呼吸機聯盟,各自生產零件再由專業公司組裝、測試,並且儘量縮短上市合規審批所需要的時間,已經是英國政府所能想到的最快辦法了。

  對抗疫情是一場夜以繼日的鬥爭,生產呼吸機則是這場鬥爭至關重要的一環。當勞斯萊斯、空客這樣的製造商停下工廠生產,全力以赴配合英國政府生產呼吸機時,奢侈品帝國 LVMH 正在用香水生產線為人們生產消毒液,中國的比亞迪、中石油等企業,也在開足馬力生產口罩。

  這一切正如二戰時期勞斯萊斯放棄幻影 III 而選擇梅林發動機一樣,生死攸關之際,所有抉擇和努力都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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