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人人都說她醜,現在卻成了代表中國的高級臉
2020年04月13日06:53

原標題:20年前人人都說她醜,現在卻成了代表中國的高級臉

呂燕是中國第一個堪稱“超模”的國際名模,

共和國成立60年的十大時尚人物之一,

也是最早亮相於時尚界的“單眼皮美女”代表。

從18歲起,她的人生好像就開了掛,

一步步,從江西的偏遠農村,

走上國際T台,

從巴黎走到紐約,走遍世界,

成為了中國時裝界的一代傳奇。

呂燕在自己的辦公樓里

32歲,她有家有子,轉行創業,

創立了自己的服裝品牌,

所有人都以為她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玩票,

她卻堅持七年,越做越大,

如今過著事業和家庭雙平衡的完美人生。

她的辦公室就隱藏在上海最繁華的市中心,

一條拍攝和採訪了她的人生故事,

“女人其實要比男人扛起更多的責任,

女人也有更強的忍耐力和韌性。”

自述 呂燕 撰文 石鳴

呂燕的臉,其實從任何角度來說都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好看”。

吸引你的是她的個性。她講話乾脆俐落,單刀直入,聲音很響亮,開心起來會毫無顧忌地大笑,聊起天來滔滔不絕。採訪前她不看採訪提綱,萬一提了她不願意回答的問題怎麼辦?“燕姐就會不回答。”

她現在自己當老闆了。手下的人都叫她“燕姐”。她不害怕拒絕別人,也不害怕被別人拒絕。最早在北京闖蕩做模特,別人都看不上她那張臉,她還是不停地去遞簡曆,“去十次,十次被拒絕,她還會去的。”

“超模教母”韓姨非常欣賞呂燕。“你們看到的是後來的她,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哇,sexy,好像一個磁鐵一樣的,我給她吸引了,她眼睛里有火。”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末韓姨就碰見了呂燕,可以說是呂燕的第一位“伯樂”。

那時韓姨在美國福特模特經紀公司當亞太區總代理,中國人對“模特”、“時尚”都還沒有什麼概念。1999年,她率先組織在全北京最高檔時尚的地方——長城飯店進行模特比賽。

“來的人很多,”韓姨回憶說,”這個小鬼呢就跟我說,韓姨你別在酒店裡面訂飯,酒店裡面太貴了,我去幫你買去。我說這麼多人怎麼買啊?”呂燕拍拍胸脯:“看我的!”

呂燕不知道從哪找了一輛三輪車,買了所有人的盒飯,放在三輪車上,蹬了回來。長城飯店那麼高大上的地方,呂燕竟然天不怕地不怕,直接把車“蹬到那個後花園裡面去,就踩著進來了。”長城飯店公關部的負責人看得直瞪眼,問韓姨哪來這麼一個“醜八怪”。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誇過呂燕“漂亮”,直到她碰到了攝影師馮海和造型師李東田。

他們給她拍了著名的平面硬照“雀斑百合花”。照片拍完以後被做成巨幅海報,掛在北京王府井大街上。掛照片之前,李東田去有關部門辦手續,對方說“你們在哪兒找的這麼個醜女孩,簡直影響市容嘛!”

那張照片本來應該是一張婚紗照,叫做《胭脂嫁》。拍照的時候呂燕其實上身全裸,但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大家都被那張臉驚呆了。

被大家稱為“雀斑百合花”的《胭脂嫁》

那是一張離中國人概念里的“美女”十萬八千里的臉。李東田甚至根本沒有給呂燕上妝,只給她抹了一層嬰兒油,然後用筆點了很多雀斑。“第一次看到照片,我其實是感到有點失落的。怎麼比我本人還要難看一點?”

呂燕笑那個時候的自己是“時尚盲”。諳習全球審美潮流的韓姨則大呼,“好小子,好樣的!”她說的是李東田——“藝高人膽大”,“當年沒人敢這麼來的”。

看中這張照片的,還有一個叫約翰·卡蘭的美國導演。他後來導了根據毛姆小說《面紗》改編的同名電影。

那天他從王府井路過,一瞥之下驚為天人,然後站在燈箱下面等了兩分鍾,等這張照片重新出現。確認他的感覺後,他命令選角導演:找到這個女孩,她就是我要找的角色。

2006年,荷李活巨製《面紗》上映了,呂燕在裡面演了一個末代王朝的落魄公主。戲份不多,但她叫苦連連,雖然後來還客串了兩部戲,但她下決心從此再也不演電影。

“第一我不會,第二演戲真的要等很久。”等著化妝,等著布光,等著走位,等女一號男一號,等搭戲的演員,等導演做這個決定那個決定,“中間會很無聊”。

她從小到大,從來不願意受人擺佈。演員這個職業是被動的,而她要把命運握在自己手中。“從小在家裡做決定,都是我一個人決定,沒有人可以影響我的決定。就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一直都是。”

1999年,沒有任何模特表演經驗,她決定跟隨模特隊一起上京表演。

2000年,一句英文和法文都不會,她決定隻身闖蕩巴黎。

2006年,她在巴黎的生活已經成功而穩定,因為“希望迎接另一種挑戰”,她決定去紐約。

2010年,她已經在紐約安定下來,結了婚,有了家,但她覺得想要換換軌道,“沒和老公商量”,就決定回國定居。

2013年,身邊所有人都反對,她決定創立自己的服裝品牌,並且一直做到今天。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勁兒。”

也許和她的出身有關。她出生在江西德安礦區,直到現在,那個地方仍然可以說是一片不毛之地。她就像是從堅硬的地殼上破土而出的野草,“打不死,壓不死,火燒不死。”

從小跟著村子裡的男孩們上山下河,她的性格爽朗潑辣,“沒人把我當女孩看待”。很長時間內,她是當地遊戲廳里唯一的女生,後來又多了一個,是她帶著她的妹妹。

去巴黎的時候,她買的是一張單程機票,就沒考慮過回來的事。路費是靠接廣告賺了八千塊,又找朋友借了些錢。告別派對上,呂燕抽中了一部Motorola手機,那是她人生中擁有的第一部手機。

在巴黎的時候,朋友們都叫她“crazy Chinese girl”(瘋狂的中國女孩)。她喜歡蹦迪,白天工作壓力太大,晚上就去酒吧里瘋狂跳舞,釋放掉壓力。她不喝酒,就一瓶白水,從頭到尾high翻全場。出一身汗,睡一覺,第二天早上起來,不開心的事情就全忘了。

她有一項特異功能:隨時隨地可以睡覺。模特後台也可以睡,坐飛機也可以睡,睡到飛機落地才睜眼,以為飛機還沒起飛,“要是沒有這個能力我早就撐不住了。”

攝影:黎不修

她的外國朋友比中國朋友還多。在巴黎街上,走到哪裡都有人認識她,和她打招呼。擔任周大福高級珠寶系列代言人的時候,她給周大福在法國策展,請來一堆法國名流:法國總統薩爾科齊的兒子,《碟中諜》的女一號艾曼紐·貝阿,法國文化部的官員……

在中國朋友圈里,她是大家社交生活的中心。去吃飯,去公園,去博物館,去派對,都是她組織。有的時候她出差了,朋友們抱怨,“呂燕,沒你在,巴黎/紐約都不好玩了。”

她給《時尚芭莎》當海外編輯。在國內,編輯有一組人馬,在海外,編輯就是孤軍奮鬥。策劃主題、借場地、找模特、找攝影師……統統都要一個人搞定。

“從小我媽教我吃虧是福,就是不要怕吃虧。你跟別人一起工作,哪怕你比別人多做一些,少拿一些錢,這都沒關係。你做得多就學得多。”

“餡餅根本就沒有老往我頭上掉。好機會是有過。比如說碰見東田和馮海。但後來一個人去巴黎,日子那麼難,我天天盼著天上掉餡餅,結果一個也沒有。後來所有成就,都是憑力氣和本事,一點一點爭取來的。”

呂燕的客廳

現在,她定居在上海最繁華的市中心的一座小樓里。房子是租來的,但是並不妨礙她把家裡佈置成最愛的樣子。

她有一家報表全都按照上市公司的標準來做的服裝公司,一個實現了盈利的輕奢品牌,12家直營店,還有一個8歲的兒子,和一個支援她的老公。

她沒有請24小時的住家阿姨,堅持每天陪兒子睡覺,給兒子講睡前故事。每年有兩個月的時間,她雷打不動地陪兒子和老公在歐洲渡假,“走之前,我會把所有核心部門的人叫過來開會,安排好兩個月的工作。”

“心大”成了她的優點,“你走兩個月,公司也不會塌下來。”

7年沒有放棄,她現在可以稱自己是“創業者”了。“女性你創業,你要管公司,你還得管家裡。男性去創業,全家人都支援你,女孩子就不同了,你沒管好這個家,沒照顧好孩子,家人覺得那都是你的錯。我覺得其實女性被賦予的角色更多面,女性的忍耐力也特別強。”

好在她說自己不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帶著這麼大一個團隊,做到80%就差不多了吧。”

以下是呂燕的自述:

2011年定居上海到現在,我已經搬過兩次家了。兩次都是租的市中心區的老房子。

我很喜歡老房子,它的窗戶和門都特別美。還有一些細節需要你置身於這個空間中去仔細發現。老房子的美是含蓄的,外人在弄堂裡面走,不會發現裡面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空間,然後突然打開門,通向一個世外桃源,我喜歡那種感覺。

20歲的時候,我的風格偏潮牌,喜歡穿大闊腿褲、吊帶背心,喜歡鮮豔的顏色。慢慢年紀增長,自然也就更穩重了,更加註重簡潔大方得體,精緻是我現在追求的東西。

大概是快30歲的時候,我開始對家居特別感興趣。我出門不太買衣服、包、鞋,但是我會買家居用品:餐巾、枕頭套、床套、盤子、碗、刀叉、蠟燭、砧板、餐墊,只要你能想得到的我都買。

我還會買畫。客廳里掛的很多畫都是我買的。有一些畫是畫男女性愛關係的,有朋友來家裡,說你家裡掛這種畫不怕小孩嗎?我說有什麼的,他覺得很正常。

對於家居來說,夏天和冬天其實顏色不太一樣。家裡大件的傢俱沒法換,但是可以換軟裝。比如夏天的時候,我會用一些白色或者橘色的餐盤,用透明色的水晶酒杯,冬天可能就會用青花瓷的餐具,深色的酒杯,顏色比較重,桌布也換牛仔布的,比較厚重比較沉。

呂燕佈置的聖誕餐桌

我和我先生在一起15年了。他是法國人,對生活方式特別講究,我其實是被他挑剔出來的。他說這個不好看,那個不好看,慢慢地,我的品味才變得越來越好。如果我穿衣走路邋裡邋遢,他會說我。

他對我要求高,對自己要求其實更嚴格,30年來他一直保持一個體重,上下浮動從來沒有超過兩公斤。

我只是臉皮厚

我其實從小就比較野,也可以說是不太怕事情。一個人跑到巴黎去,大家都很驚訝,說你會不會被騙,那時候我覺得我自己什麼都沒有,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

去巴黎之前,我在北京呆了9個月。那個時候確實經曆了無數次拒絕。我只有一個想法:絕對不要回鄉下。被拒絕了就接著再面,我可能就是臉皮厚無所謂,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我喜歡交朋友。我爸是這種個性。他是天生樂天派,永遠笑嘻嘻的。我帶他去法國玩,有一天他回來跟我說,女兒,我要學英文。我說啊,為什麼?他說沒有人跟我說話,沒有人跟我聊天,他想去跟人聊天。

我爸是自來熟,保安、門衛、攤販,跟什麼人都可以聊。2011年,我剛生我兒子的時候,我爸來我家住了一個月不到。有一天我帶著阿瑟出去逛街,走到哪都有人問,阿瑟,你外公呢?怎麼沒來?就感覺我周邊的人都認識我爸。

呂燕的爸爸70多歲了,還在嚐試學習滑雪

而且我爸是絕對不能自己一個人在家憋著的。我也是,我在一個地方坐不住,總是要動來動去的。現在做企業,在辦公室裡面,沒事我也要走一走,動一下。

我去法國十幾年了吧,一直沒有換過經紀公司。我的經紀人,現在就跟我媽一樣。

其實後來紅了之後,也有其他的經紀公司來找我簽,給的待遇也更好,錢也多。我沒去,因為我覺得我和經紀人之間的關係太像家裡人了。我沒有辦法說光因為錢的原因就換去另外一家公司。我覺得她對我這麼好,這種情誼很難得,能賺到多少錢都是命。

我剛認識我經紀人的時候,沒有英文名字,她問我應該怎麼叫我,我說我姓“呂”,字母拚出來就是“lu”,你叫我lulu好了。後來她想讓我幫她在中國領養一個孩子,都已經開始找人辦手續了,她自己又懷上了。生出來是一個女兒,於是就用我的名字給她女兒起名,小名就叫lulu。

我的男朋友比女朋友多

我以前的個性是特別自我的,比如朋友請我出去吃飯,一大桌人,我覺得這個菜不好吃,可能就脫口而出了。現在我不會再這樣了,要說也是私下裡說,還是要考慮別人的感受。

我對朋友們很直接,朋友們對我也很直接。我交的都是諍友吧。

2002、2003年的時候,我曾經一度很飄,年少成名嘛。大品牌送你禮物都覺得是應該的,經常挑三揀四,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有一天,東田在那給我剪頭髮,剪到一半,把助理轟出去了,然後劈里啪啦講了我一頓:你怎麼能這樣,你以為你是誰,最後把我都講哭了。

馮海也是。有一次我們出去玩,付錢的時候,我可能是不自知,把錢就這樣扔過去了。他說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樣是很不尊重人的,你一定要把錢疊好了給人家。從此以後,我每次付錢的時候,腦子裡都會想起他說的話,慢慢地就把這個習慣改過來了。

我的男朋友比女朋友多。和女朋友們在一起,我們最經常聊的也不是女性話題,而是聊政治、藝術、行業、經濟,或者聊工作。我比較喜歡燒腦的東西。

我和我的女朋友們從來不聊男人。男人沒什麼好聊的。我有時候和一些女性朋友聚在一起,她們聊那些婆婆媽媽的事情,我聽了都嫌煩,要麼就是說美容,或者要買一個什麼包包。我說你們能不能換一個內容?

業餘時間我喜歡看美劇,比如《紙牌屋》《矽谷》《權力的遊戲》。《權力的遊戲》裡面幾個女主角,我蠻欣賞瑟曦,她是冷酷到了一定的極點才能那麼堅強。龍媽我也喜歡。如果要我選,我可能想當龍媽或者瑟曦吧。

這兩個都是劇集裡面少有的特別有權力慾的女性角色,可能我自己就是這種吧。我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但是你必須特別堅定,才能一直在自己選的路上走下去。

我不是“虎媽”

我很少和女性朋友們聊家長裡短,不過生了孩子之後,討論孩子會有一點點共同語言。

但是經常我是站在人家的對立面。因為大多數媽媽都是虎媽,一天到晚焦慮,我就勸她們說沒事。

我完全不焦慮。我的兒子一個課外班都沒有上,都是運動。週一到週五,每天都不同:週一網球、週二游泳、週三跆拳道、週四足球……

呂燕的兒子

我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收拾一下,六點四十五叫他起床,洗漱加吃早飯、換衣服,七點二十要準時把他送上校車。然後我自己再梳洗一下,吃個早飯,九點鍾左右去公司。

晚上我到家時間比較晚,一般都是八點,他八點半、九點就上床睡覺了,睡覺前要給他講一個故事。週末一定是要陪他的。如果他想看電影,我就提前從公司出來,陪他去看電影。比如看完下午場的電影,晚上我在外面陪他吃個飯再回去。

有一次,我帶我兒子和另外幾個小孩一起去看電影。看完出來,他們討論劇情,自己最想實現什麼願望。

一個小孩說,我的願望就是再也不要寫作業了。另外一個小孩是學霸,說我的願望就是每次考試考第一。我兒子的願望就是每天都可以打switch(遊戲)。

迷上籃球以後,呂燕兒子畫的畫

我從來沒有給小孩買過奢侈品牌的衣服。他現在上學都穿校服。小孩子長得快,衣服鞋子不停地都要換,他沒有必要知道什麼是奢侈品,穿個舒適好看就行了。

他去朋友家裡玩,人家家裡有游泳池。他回來就問,媽媽,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更加努力地工作?你看別人家裡都有游泳池。我說,阿瑟,每個人的起點都是不一樣的,你不能這樣去衡量一個事情。

我覺得我能夠教給兒子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做人的道理。我經常跟他說,媽媽小時候很窮很苦的,外公外婆都沒有錢,他說真的啊,那麼可憐。我會跟他講,他現在過的生活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得來的。

所有人都反對我創業

做服裝其實是一個很辛苦的事情,周圍的朋友很多是過來人,他們反對我,覺得做模特多舒服,為什麼要給自己找苦吃。因為從經濟角度來講,做模特肯定是比做服裝企業要來錢容易、來錢快。

可能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因為是做模特賺來的吧,所以我在經濟上沒有那麼大的壓力,更願意去冒險。我想我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餓死,大不了做不成就再換一條路。

決定轉型做自己的品牌之前,我也嚐試過很多方向:做時裝雜誌的編輯、做策展人、做活動、拍電影,可以說我都試了一圈,最後選定了這個方向。

呂燕每天都要在微博上發一套穿自己品牌衣服的搭配

其實我們前面四年都是在虧損的,第五年才開始盈利。我是模特出身,不懂得怎麼管理企業,一切都要從頭學。

我是那種如果我不懂、我會直接問的那種人,我不會覺得害怕或者丟人。第一次跟天貓開會,他們不停地說GMV,我問什麼是GMV?你不懂就得問,這是專業術語,不懂很正常,我們又不是做這一行的,對不對?我隨便說個面料名稱你知道嗎?你也不知道。所以沒關係的。

2015年我開了第一家店,當時有一個小目標,三到五年內要開10家直營店。2018年的時候我們擴張得很快,一年一下子開了6家,2019年又開了3家。

開前4家店的時候,4家店舖都做得很好,我覺得管4家店跟管10家店不是一樣嗎?所以一年就開了6家。但是開完了之後才發現有很多問題,團隊沒有先建好,店員辭職,管理不到位,貨品的問題……

那時我才意識到,從4家到10家,工作量可能是指數級的增長。

所以開完了6家店之後,大概有一年的時間,我沒有開任何店,就是沉下心來,建立團隊,打好基礎。

那段時間我很焦慮,大把大把地掉頭髮,自我懷疑。當模特的時候,我沒有什麼心事是過夜的,壓力很大就去蹦迪,但現在蹦迪也不行了,你也沒那個體力了。

我就想辦法自我疏導。有一段時間,我不停地招人面試,面了三四十個。面試完了以後,我的焦慮竟然好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聽人家講他們的生意的情況,我說還沒有我好嘛。

我應該是屬於精力旺盛型的,一天睡六個小時就夠了,最多睡七個小時,睡久了我會很累。平時我不喝咖啡,只喝茶。壓力大的時候還會喝一點酒。我不喜歡喝任何碳酸飲料。

保持身材對我來說毫無難度。有一次,我跟公司的人說,我太胖了,我要減肥。然後我就戒糖,上班下班都走路回家,兩個星期就瘦了十幾斤。他們都很生氣,覺得我怎麼能說瘦就瘦。

像我一樣,取悅自己

品牌的名字是我老公幫我起的。一開始,我起的名字更自我一點,叫C’est Moi,意思就是It’s Me,其實有點太強烈了。我老公就說你別著急,我幫你想一想。

他是法國人,他說Comme Moi比較好,“像我一樣”,可以包含很多人。每個人最想成為的是自己,而不是想成為別人。

前幾天,我一個朋友的朋友發了一個截圖給我,說誰認識呂燕,一個前超模怎麼能對當代女性的生活場景、需求和消費力洞察得那麼準確?

我看了之後心裡特別開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我自己就是一個當代女性,我拿自己做一個樣本來參考。

現在的生活節奏越來越快,職業女性不可能每天花兩三個小時來著裝打扮。可能早上要照顧孩子,然後去公司上班。去了公司,有同事,有領導,也有下屬。下了班,可能還需要去應酬。還可能需要經常出差,沒有時間打理衣服。怎麼樣能夠讓她在各個場景里都能最快地應對?

比如我們的襯衫布料,用的是三醋酸,其實比真絲的價格還要貴,但是質感、光澤度、舒適度都是可以跟真絲媲美的,而且可以水洗,洗完不皺,掛起來晾乾就可以穿了。

我們的西裝,採用的都是男裝的工藝。其實男裝工廠的加工費要貴很多,工序更複雜也更精緻,我們想讓女裝也能享受到男裝設計的精髓。

我以前孩子還小,也沒有想過做渡假系列、滑雪系列,現在小朋友長大了,你要帶他去渡假、去滑雪了,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在我的品牌內,也開發這樣的產品給大家?

現在和20年前不同,現在大家誰也不缺一件衣服,更重要的是這個衣服能不能代表和體現你的價值。女性過去大部分時候是取悅別人,現在的女性對自我的認知更強了,更多地是取悅自己。

我的店在北京和上海最多,在北京和上海也最受歡迎。其實我的顧客從一開始就有一個特定的人群,大致是在28-40歲左右、經濟獨立的女性,大部分是職場女性,很多人是高管。

走在路上,我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搜尋有沒有穿Comme Moi的人。有一次在機場偶遇一個女生,一身穿的都是Comme Moi,她穿得特別好看,人也長得特別好看,我還使勁追過去看了兩眼。那天我也跟她穿的一模一樣的,我們兩個還撞衫了。

人生的真正價值在於改變世界

有一段時間,我也曾經追求過名牌,追求過奢侈品。但是後來你就發現,你的人生的價值感,沒有辦法通過這些物質來體現。

我剛掙錢的時候,我記得我把積攢的所有錢給我爸媽買了一個房子,買完之後特別有成就感,因為我改變了我家裡人的生活。

現在做企業也是類似的。很多員工都是剛畢業就進了我們公司,我說,如果你跟著我幹三年,我能讓你的工資翻三倍,我覺得就挺好。

呂燕在巴黎

現在,我對物質生活已經完全沒有什麼慾望了。我沒有車,沒有房,在上海也是租的房子。我買奢侈品都是為了送人,自己用的東西都是各個品牌送的,還用不完。我們公司的女生經常說,燕姐你那麼多包,為什麼不背?我說我放到閑魚上賣掉算了。

我所有的護膚品、化妝品,都是品牌送的。他們送什麼我用什麼,從來不挑剔。同事們都知道,我出門只帶一樣東西。那些90後小女生,眼霜、精華、爽膚水,各種各樣。我就一樣,眼霜也當面霜用,面霜也當眼霜用。這個牌子的東西用完了,就換另一個還沒用的牌子。所以我不是一個好的化妝品客戶。

明星穿comme moi,從左到右:舒淇、馬伊琍、宋佳

很多人有一個疑問,為什麼呂燕做一個品牌,可以吸引半個時尚圈加娛樂圈的人來給她站台?我覺得還是因為我的衣服好看。當然也因為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大家願意來幫我。但是長期做下來,你還是要靠你的衣服本身。

我現在對外呈現的可能是一個非常理想的狀態吧。事業家庭雙全,成功的獨立女性等等,但其實為了要達到這樣的狀態,所付出的努力是不為人所知的。

如果這樣的東西變成一個標準,每一個女性都因此被要求說這才是理想的狀態,沒有達到的人就是失敗者,我覺得這也是對女性的壓榨和捆綁。

你自己覺得生活幸福,就是人生的理想狀態,完美是沒有標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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