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珠峰有年齡限製 為何她說最好30歲以後?
2020年05月29日10:07

  5月27日11時整,中國2020珠峰高程測量登山隊8名隊員登頂“地球之巔”珠穆朗瑪峰,為珠峰“量身高”。隊員在峰頂停留了150分鍾,創造了中國人在珠峰峰頂停留時長新紀錄。

  據不完全統計,全國有100多個民間登山隊員登頂珠峰,浙江有10多人。這其中有一位女性隊員,她叫陳瓊,溫州人。就我們現在掌握的資料看,她是浙江目前唯一登頂珠峰的女性。

  昨天,我聯繫上她時,她剛從國外回來,正在上海隔離。電話裡的她,聲音很溫柔,難以想像她已經完成了7+2的挑戰。

  “7+2”是指攀登七大洲最高峰,徒步到達南北兩極點的極限探險活動(一般為徒步最後的緯度,徒步距離110公里左右)。對戶外探險者來說,這九個點代表的是地球上各個坐標系的極點,代表著極限探險的最高境界,是廣大戶外愛好者的終極目標。

  1997年,俄羅斯探險家konyukhov Fed成為全球首個完成7+2目標的第一人。

  世界速攀第一人在珠峰跌落時,距離她所在營地很近

  陳瓊畢業後曾在銀行工作,後來跟隨父母去了巴西,在巴西生活了十多年,現在上海做高山探險、徒步等戶外運動公司。

  2017年5月22日尼泊爾時間5點多,陳瓊登頂珠峰。

  對登山者來說,他們很形象地稱“登頂”為衝頂,他們會從8000米高度的營地向峰頂衝刺。

  陳瓊選的是南坡路線,從尼泊爾一側出發。

  登頂從前一晚七點,整裝出發,經過衝刺,次日早上五六點到達峰頂,然後下撤回到8000米高度的營地,才算完成登頂,前後需要15個小時。

  在衝頂前,需要進行反複訓練,“上上下下,訓練高度適應性”,為了讓人適應高度及保障安全,比如到7000米的時候,再下到3000米的地方做休整。

  在她登頂前,也就是4月30日上午,陳瓊正在海拔6500米左右的C2營地休整,有人跑來說“烏里·史塔克出事了”,隨後她看到直升機飛來。

  烏里·史塔克(Ueli Steck)是世界速攀第一人,號稱“瑞士機器”,是很多登山者的“偶像”,他當時在珠峰附近的努子峰訓練時不幸跌落去世,距離陳瓊所在營地很近,“他是一個很謙虛的人,我們還交談過”。

  據報導,當時烏里·史塔克原計劃是從C2營地出發,沿傳統路線,前往海拔近8000米的珠峰南坳繼續適應海拔,但當天烏里·史塔克改變了計劃。

  在1米寬的峰頂看到太陽爬上來

  回憶當年的巔峰一刻,“我就想著趕緊下去,因為下去的路是最危險的。”陳瓊說,峰頂寬一米,經幡在風中飄蕩,為這些勇敢的登山者們祈福,也祭奠那些在挑戰珠峰中犧牲的生命。

  這麼高的海拔看天空是什麼感覺,“在8000米準備衝頂時,我看到月亮就在我的左邊,到了峰頂,我看到太陽爬上來”。

  登頂珠峰的路,雖然修了路,但崖壁狹窄得“只放得下兩隻腳可以通過”,攀向峰頂有幾步台階,登山隊員們全程都要把自己牢牢“掛”在一根通向峰頂的繩索上,絲毫不能出一點差錯。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在珠峰,一些登山者最後體力不支,就倒在白皚皚的下山路上。

  陳瓊這隊向上衝頂時,遇到一個登山者和嚮導也上山,走得很慢,下撤時,看到他們也在下撤,但意外出現了,他們的氧氣沒了,“路上時間太長了”,與陳瓊同行的一個來自丹東的隊員,把自己的一瓶氧氣給了嚮導,“在這麼高的地方,給人一瓶氧氣,意味著什麼!”這讓陳瓊至今很感動。

  同樣感動陳瓊的還有那個嚮導,是個尼泊爾小夥子,19歲,因為登山者走得慢,他陪著登山者待的時間太久,因缺氧導致四肢凍傷,最後下山後,嚮導和登山者的手指都被切除了……

  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去衝頂,曾有人問她峰頂能穿少點拍視頻嗎

  陳瓊衝頂第二年,開始做戶外運動,也接高峰探險項目。來找她的人,有公司CEO,有大律師,有女主播……

  陳瓊說,有個女主播說要去珠峰峰頂,她再三勸,也阻止不了。這個主播沒有任何攀登高峰經驗,珠峰是她要去的第一個高峰,“還問我們,她想在峰頂脫衣服拍視頻,可不可以”。

  為什麼不建議第一次攀登高峰就選擇去珠峰呢?

  “太危險了,攀登高峰也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在攀登的時候,是訓練,也是積累經驗,不要抱有僥倖心理”,陳瓊建議,如果真的喜歡登高,可以先從國內一些高峰練起,如四女生山,“有計劃地循序漸進”,陳瓊本人挑戰的第一座高峰就是四女生山二峰。

  同時,她覺得,挑戰珠峰的人年齡最好是在30歲以後,“人的心理要成熟點,還有不要有急功近利的想法”。

  “在高峰時,人的情緒可能特別緊張,特別是在攀登路上,看到登山者屍體,會不寒而慄,不少人心裡會出現波動,容易歇斯底裡,與別人爭吵甚至打架。”陳瓊說,有些人想去珠峰,就是為給自己加個標籤,“這已經不是登珠峰的意義了”。

  大律師像個孩子一樣號啕大哭,那一刻,他找到真實的自己

  曾經有個大律師跟著陳瓊的團隊去南美最高峰——阿空加瓜峰,在教練一路激將式的“鞭策”下,到了峰頂,大律師像個孩子一樣號啕大哭,也許“那一刻,他找到了真實的自己”。

  這是很多登山者抵達高峰時的一種心情。

  2017年夏天,我曾去過珠峰大本營,海拔5200米,從大本營走過一段顛簸的石子路,到了珠峰腳下的一個小山坡,爬過百來米高的小山坡,這裏正對著珠峰,即便這麼一個小山坡,要爬上去,也很費勁,大家都裹著大本營租的厚厚的防風棉大衣,大衣拖到膝蓋上,頭上一定要戴不透風的帽子(為防止被風吹到),面罩露出的兩隻眼睛還要用太陽鏡遮住(為防止眼睛受傷)。在海拔高的地方,人走得不能太快,不能跳不能蹦,很多人都是手腳並用爬到了坡頂。

  即便這麼辛苦,大多時候也看不到珠峰,只看到白茫茫的雲團。那天我們運氣好,等著等著,雲霧慢慢散開,山脊在雲海里綿延,珠峰面容冷峻,像一個硬漢突然淩駕於天空,當尖尖的山巔露出一角,人們歡呼起來,很快被淹沒在呼嘯的風裡,那一刻,有種像跑步跑到終點的酣暢淋漓,我得意忘形地向珠峰揮著帽子,“我在這裏!”

  我想,每個登山的人,無論什麼高度,其實不重要,只要我們都曾嚐試努力到達山頂,這些記憶,都會成為我們生命里的一聲迴響。(都市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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