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人類是明明沒有翅膀卻能登上月球的生物啊
2020年06月24日09:48

原標題:畢竟,人類是明明沒有翅膀卻能登上月球的生物啊

一百多年的現代奧運史,5115枚夏季奧運會金牌,1062枚冬季奧運會金牌。這6177次登上最高領獎台的時刻,代表了榮譽、驕傲、傑出。

但這就是奧林匹克的全部?

有這樣幾個人、幾個故事,也許缺乏金色,但同樣偉大。

勇氣、面對不公、抗爭、不放棄,目的只有一個——

衝過終點!

德里克·雷蒙德:永遠的DNF

在體育比賽中,成績單上有一個簡語“DNF”,翻譯成中文,就是“未完賽(Did Not Finish)”的意思。對於運動員來說,DNF是他們的噩夢,意味著他們沒有成績,更遑論爭金奪銀。

但在奧運會史,被認為最值得記憶的時刻,卻是一次“DNF”。

德里克·雷蒙德(Derek Anthony Redmond)是上世紀末的歐洲頂尖400米跑高手,1985年剛出道就打破英國男子400米紀錄,1986年跟隨英國隊登頂歐錦賽4*400米決賽,1991年世錦賽也奪得冠軍。

所有人都相信,在奧運賽場上,他也必然留下自己的印記。但奧運會對這位天才而言,卻彷彿是個夢魘,1988年漢城奧運會,他因傷錯過。事實上,在1992年登上巴塞羅那的土地前,雷蒙德職業生涯經曆了8次手術。每一次,他堅強的意誌,讓他重新站回賽場。

在巴塞羅那,他相信自己能夠大幹一場。預賽和四分之一決賽也證明了他的實力,兩場比賽都以小組第一輕鬆晉級。

半決賽,意外發生了。

鳴槍,起跑,加速,雷蒙德很順利的前進著,在自己職業生涯的巔峰期,英國人看上去進軍決賽,甚至挑戰獎牌,將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在150米處,雷蒙德腿筋拉傷,所有人看到他一顛一顛,然後摔倒在地上。

裁判和工作人員走上跑道,想扶起雷蒙德,送他到場邊。雷蒙德勉強站起來,擺了擺手。

頻繁的傷病讓雷蒙德自知這次受傷的打擊,賽後他承認,“那時,我想,這也許是我在奧運賽場最後的時刻了,我得完成我的奧運會。”

雷蒙德的右腿此時已經疼到無法落地,他只能用左腿一蹦一跳的前進,這樣耗費了他大量的力氣,當跳到最後的直道時,雷蒙德覺得自己無法堅持。

這時,一個厚實的身影在他身後出現,傑姆·雷蒙德——德里克的父親——趕了過來,他讓德里克倚在自己的肩膀上,兩人一起向終點走去。

德里克·雷蒙德哭了,他邊靠在父親肩膀上流淚,邊繼續前行。作為一位運動員,他深知,在別人幫助下完成比賽,他只能拿到“DNF”的成績,但父親輕輕的告訴他:“衝過終點,完成你的比賽。”

最終,全場65000名觀眾用最熱烈的掌聲,見證了奧運史上最感人的一幕。

國際奧委會後來用這樣一句話來評價:“力量,可以用磅來計算。速度,可以用秒計算。勇氣?你無法計算勇氣!”

加布蕾拉·安德森-希斯:女人也可以!

如今,馬拉松賽事已經是時尚風潮,其中,女子馬拉松賽也吸引了無數參與者。比如,上海女子國際半馬就是名額難求。

但你知道嗎?在30年前,女子是不允許參加馬拉松比賽的。

直到這個女生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加布蕾拉·安德·森希斯(Gabriela Andersen-Schiess)在瑞士出生,從小就接受阿爾卑斯雪山的洗禮,擅長滑雪,之後她定居美國,也以做滑雪教練為主業。

滑雪對於選手身體素質的要求很大,希斯年輕時開始跑步,以鍛鍊自己的體力。跑著跑著,她就愛上了不斷前進的感覺。而這樣的感覺,能夠發揮到極致,肯定是馬拉松。

但上世紀70年代,馬拉松是拒絕女性參加的。奧運會則根本就不設女子馬拉松項目。一些公眾人士很明白的宣傳:“這可不是女人該待的地方!”他們的理論放在今天可能有些可笑,但在當時大行其道:女人身體的構造,本身就缺乏耐力。

希斯覺得這純粹是胡扯,在平時訓練中,她早已經跑完了馬拉松的距離:“我跑完了42公里,很多男人卻跑不完!”

從20歲開始,希斯就一次次向國際奧委會寫信,要求讓女性參加馬拉松賽。幸運的是,上世紀6、70年代女性思潮興盛,也讓這群女性跑者找到了機會。希斯和她的同伴們聯繫各項馬拉松賽的主辦者,爭取到比賽的機會。“希斯”們就這樣一次次在賽道上衝向終點,因為他們要證明給那群官僚的老爺們看:女性可以!

終於,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女子馬拉松第一次進入了奧運會。此時,希斯已經39歲了。

她選擇了參加比賽,儘管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在巔峰狀態,但作為女子馬拉松的先驅,她無論如何一定要參加一次奧運會比賽。

洛杉磯當天的30攝氏度高溫,南加州熾熱的日光,讓比賽很艱難。年近40歲的希斯身體已經不如年輕時那麼矯健,更糟糕的是,她錯過了賽道最後兩個補水站,導致在進入終點洛杉磯紀念體育場時已經精疲力竭,跌跌撞撞的走過了終點。2小時48分42秒,44位參賽選手中排名第37,這是女子馬拉松先驅最終的奧運成績單。希斯不是很介意,她只在乎,無論她最後的成績如何,她一定要跑完42公里195米!

因為,女人,也可以完成馬拉松!

譚良德:微笑的悲情英雄

人類的偏見,來自性別,也來自國家、民族。

但這樣的偏見,會毀掉一個人15年的努力。

說到中國奧運的王牌之師,跳水絕對排的上號。從1984年新中國首次參加回歸奧運大家庭,到2016年里約奧運會,32年間,9屆大賽,中國跳水隊獲得40枚金牌,誕生33位奧運冠軍。國家體育總局訓練局跳水館的冠軍牆,是必須要奧運冠軍才能上牆,縱然這麼嚴苛的條件,如今一面牆已不夠,擴展到了兩面。

如果說,冠軍牆有最大的遺珠,恐怕非譚良德莫屬。

熊倪、田亮、何衝……在這些跳水王子之前,第一位讓世界見識到中國跳水實力的男生,是譚良德。

也許譚良德是幸運的,1982年,17歲的他獲得全國冠軍,進入國家隊,2年後,新中國首次參加奧運會,對譚良德來說,他不會有前輩們沒有展示自己舞台的遺憾。

但在自己最好的年代,專攻男子三米跳板的譚良德碰上了洛加尼斯——“跳水皇帝”在1984年和1988年,正創造著自己的神話時代。

如果說1984年主場作戰的洛加尼斯贏了譚良德100多分,是實力差距。但接下去的四年,差距在不斷縮小。1986年游泳世錦賽,譚良德差洛加尼斯58分;1987年世界盃,譚良德更是縮小到了18分。如果按照正常劇本,譚良德正上演著“奮鬥—崛起—新王者”的劇情。而故事的高潮,顯然應該是1988年漢城奧運會。

但最終,“傲慢的偏見”,毀掉了這一切。

男子三米跳板預賽原本已經可以決定最終的結果,譚良德一直保持第一。而洛加尼斯——這位奧運會開幕前6周已經得知自己攜帶愛滋病病毒的冠軍,預賽中頭部撞跳板受傷,縫了四針。此時全世界沒有人知道洛加尼斯攜帶愛滋病病毒,更不會知道流進泳池的血是否會給其他選手帶來影響。人們只是覺得,這位老將受傷依然再戰,不容易。

決賽,譚良德每一次的動作完成看上去都更漂亮,但洛加尼斯的得分卻會更高,因為裁判覺得,一位帶傷作戰的“皇帝”,是多麼不屈。

又一次,譚良德站在低一點的那個領獎台上。這也許是他站在那個位置上最不甘的一次,但他還是帶著微笑和洛加尼斯握手、向觀眾揮手。

4年後,沒有了洛加尼斯,但譚良德也老了,在前5輪領先的情況下,體力不支,最後一輪失誤,再次屈居亞軍。

三屆奧運會,三次銀牌,但和4年前一樣,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回來,知道自己奧運金牌終於只是夢想,譚良德的微笑也沒有褪去。

如果譚良德晚生10年,在中國力量更強大時,他不會受到如此不公的對待,但這位安靜的王子,終究沒有怨天尤人。

他挑戰過,不過世界多麼不公,他對得起自己的付出。

金栗四三:最漫長的完賽

在東亞地區,馬拉松賽很受歡迎。比如,日本首位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就來自馬拉松項目——金栗四三。1912年,他遠渡重洋,從東京前往斯德哥爾摩,參加奧運會比賽。

1912年斯德哥爾摩奧運會的馬拉松比賽當天,比賽氣溫高達40攝氏度!如此高溫的確是運動員的大敵,葡萄牙人拉劄羅最終因熱衰竭翌日過世,這也成為現代奧運會首位因賽死亡的選手,在當屆奧運會結束後,國際奧委會一度多次開會探討馬拉松運動是否適合作為奧運會項目。

說到金栗四三,來到斯德哥爾摩前,他經曆了一個月的旅途跋涉;作為傳統的日本人,他對瑞典飲食也不適應;而高溫,最終成為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比賽中途,金栗四三失去意識,暈倒在路邊。當時的奧運會保護措施也沒有如今那麼完善,馬拉松漫長的賽道,沒有那麼多工作人員照顧。幸運的是,路邊一家農戶發現了金栗四三,把他接到家中照料。直到第二天,金栗四三才醒了過來,此時比賽早就結束了。

(1912年奧運會入場式,舉著旗幟的是金栗四三)

在那個缺乏通訊工具的年代,後面的劇情讓人始料不及。金栗四三也沒有回到斯德哥爾摩日本代表團駐地,而是在當地人的幫助下買了回日本的船票。瑞典奧委會方面,由於再也沒有聯繫上金栗四三,甚至在他的檔案留下了“失蹤”。

金栗四三其實後來參加了1920年和1924年奧運會,不過那時也沒什麼百科查詢,各屆奧運會的資料能查到也有限。直到50年後,瑞典奧委會一位工作人員才在資料中偶爾發現,這位“失蹤”的金栗四三健康的居住在日本。

(1912年奧運會所用的鞋“金栗足袋”)

1966年,接著東京奧運會剛剛結束的契機,瑞典電視台聯繫了金栗四三,詢問他有沒有興趣來到斯德哥爾摩完成當年的比賽。最終,已經76歲的金栗四三同意來繼續自己50多年前的步伐,跑完全程。

1967年3月21日,奧林匹克競賽史上最慢的馬拉松比賽記錄誕生了——54年8個月6日又5小時32分20.379秒。

邁過終點的那一刻,金栗四三笑了:“這真是一條長路,在這場比賽中,我都已經有5個孫子了。”

但,他終究跑完了。

娜塔莉·杜·圖伊托:從殘奧會到奧運會

奧斯卡·皮斯托瑞斯,這位田徑場上的“刀鋒戰士”,也許更為人熟知。他參加了2012年倫敦奧運會,舉世矚目。但終究,這位“刀鋒戰士”充滿了爭議,運動領域有人認為依靠義肢參賽本身就是不公平,而之後他槍殺女友更是聲名掃地。

其實,如果說到,世界上第一位參加過奧運會和殘奧會的運動員,其實並非皮斯托瑞斯,早在他去倫敦的4年前,在北京,已經有一位女生,完成了壯舉。

娜塔莉·杜·圖伊托(Natalie du Toit),這位南非游泳女生,在雅典殘奧會上奪得5枚金牌,被稱為“單腿美人魚”。當時光進到北京,“美人魚”遊進了奧運會,代表南非參加10公里公開水域比賽。

和皮斯托瑞斯相比,娜塔莉也許更有理由驕傲:她參賽,從來不戴任何假肢,不借助任何科技的力量。17歲時,因為車禍,她截肢掉了左腿,而在此之前,她是南非一顆冉冉升起的游泳明星。車禍發生後的5個月,娜塔莉回到了泳池,僅僅遊了25米,她筋疲力竭。

就這樣選擇告別游泳?娜塔莉拒絕了,還是少女的她,畢竟對未來產生了無限遐想:“我就是想看看,我繼續游泳會發生什麼。”

畢竟擁有著天賦,在參加殘奧會,娜塔莉顯示了自己卓越的實力。這個時候,她的訓練館里,貼了這樣一句詩:

“悲劇不是你不能達到目標,而是你沒有目標去追求。”

她給自己找到的新目標,就是北京奧運會,對,沒錯,北京奧運會,而不僅僅是北京殘奧會。

2008年5月的世錦賽上,娜塔莉在公開水域的比賽中奪得第四,成功獲得奧運參賽資格。儘管和普通人相比,她比賽時右腿負擔過重,長距離比賽很容易抽筋。所以對於自己的成績,娜塔莉一直很謙虛:“我不能遊得太快,因為遊太快會抽筋,所以主要要靠我的雙臂。”

就是憑藉自己的雙臂,她依然成為了北京奧運會公開水域比賽的第16名。

事實上,奧林匹克一直願意傳達給世界機會平等和包容的理念。因為這樣的包容,娜塔莉能夠重新追逐自己的夢想。也正因為注視著目標而不斷追求,我們明白了人類有多偉大。

這個特殊的奧林匹剋日,我們似乎離奧運會有點遙遠。原本距離東京奧運會開幕只有一個月時間,但全世界的新冠疫情卻讓每位追逐奧林匹克之夢的運動員,不得不繼續等待。

即使等待要延長一年,但沒人會停滯腳步,再多的困難,不會擊倒奧林匹克的精神,不會打敗人類。

“畢竟,人類是明明沒有翅膀卻能登上月球的生物啊。”

只要有絕不放棄的決心,人類又有什麼不能做到。

#保持強大#中國奧運選手在線加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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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畢竟,人類是明明沒有翅膀卻能登上月球的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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