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沈騰?
2021年04月05日07:28

原標題:為什麼是沈騰?

原創 柴柴可夫斯基 第十放映室

《日不落酒店》上映十多天,票房勉強超過兩千萬。

蹭沈騰蹭得如此不要臉,又蹭得如此失敗,還真是頭一次見。

要知道,沈騰可是如今中國喜劇電影的萬金油,只要請他過來客串,無論片子本身多爛,票房保準能開光。

至於客串質量……

有人統計過沈騰在各種電影里的客串時間,像什麼《羞羞的鐵拳》《李茶的姑媽》《溫暖的抱抱》,大多數不超過十分鐘。

但是沈騰近幾年客串過的電影票房全部在億元之上(《日不落酒店》除外),成績不可謂不好看。

圖片來源:犀牛娛樂

儘管大部分客串電影的質量堪憂,但並不妨礙觀眾們為了“沈騰”兩個字趨之若鶩。

被騙的久了,一些自發形成的評價標準在觀眾群體內開始流傳——含騰量。

“含騰量”指數直接影響著觀眾對一部喜劇電影的期待甚至是評價。

“含騰量”高意味著沈騰演出比重大,值得一看;“含騰量”低則意味著很有可能又是一部打著沈騰名義招搖撞騙的國產好笑片。

每當某部電影開始宣傳沈騰,底下的評論全都在問含騰量,彷彿一場諜戰大戲,真假難辨,虛實難分。

觀眾與片方鬥智鬥勇的戲碼著實辛酸。

但凡中國現役喜劇人中多幾個能打的,大家也不至於逮著一個沈騰可勁薅。

中國人民對沈騰的熱愛,本質上是對喜劇作品的饑渴。

喜劇在中國的市場有多大呢?

就在前不久,沈騰憑藉《你好,李煥英》超越黃渤,成為中國影史票房第一的演員。

而該排行榜位列前五的演員中,沈騰、黃渤和王寶強三人都有或者曾經有喜劇演員的標籤。

換言之,現如今中國最有票房號召力的男演員,得會演喜劇才行。

而如今中國票房最高的前十部電影中,兩部《唐人街探案》、《美人魚》以及《你好,李煥英》皆有喜劇元素。

喜劇,中國電影市場妥妥的剛需。

誰要是踩準了中國人民的笑點,誰就掌握了討好中國觀眾的財富密碼。

這樣一來,沈騰登頂最具票房號召力男演員之位似乎毫無爭議。

在喜劇電影領域,還有誰是沈騰的對手?

黃渤?

自從2018年自導自演《一齣好戲》開始,黃渤一心撲在轉型上。人們開始慢慢適應在犯罪片或文藝片中看到一個不那麼搞笑的黃渤,或苦大仇深,或失魂落魄。

好不容易盼來他和寧浩再度合作的《瘋狂的外星人》,喜劇效果竟然被沈騰壓過一頭。

王寶強?

emmmm……下一個。

嶽雲鵬?

小嶽嶽一度是語言類喜劇節目中的頭牌,與沈騰肩並肩長在觀眾笑點上的男人。

但演電影,小嶽嶽是真的不在行。

演了幾部爛片之後,被觀眾罵慘的嶽雲鵬同樣開始轉型,跑到《送你一朵小紅花》里去演了一個痛失愛侶的LGBT人士。作為一個喜劇演員,該角色的效果竟然比他演喜劇好了不少。

說來說去,能在喜劇領域正常穩定輸出的,always沈騰,forever沈騰。

但是!

仔細想想,沈騰擔綱主演的電影代表作和那些曾經的票房大拿,比如周星馳,成龍,葛優相比,實在少得可憐。

真正拿得出手的純喜劇作品其實只有兩部——《夏洛特煩惱》和《西虹市首富》。

加上另外幾部具有喜劇元素的劇情片《飛馳人生》和《瘋狂的外星人》和《你好,李煥英》。

這些就構成了沈騰被封神的全部來源。

是不是單薄了點?

要知道,周星馳在1990年到1992年期間一口氣拍了25部電影,而後急劇減產,保持每年3到4部電影的產量,幾乎部部傳世。

相比之下,無論從質量還是數量上,我們時代NO.1的喜劇演員似乎還嫩了點。

但嫩歸嫩。

在市場供不應求的情況下,沈騰,毫無疑問,就是我們這些嗷嗷待哺的觀眾們捧在手心裡的寶。

我們為了能夠看到他,不惜冒著患上“騰式騙局”PTSD的風險,一次次以身試爛片。

有趣的是,期待越是落空,下一次對沈騰的期望反而越大。

一旦他在令人失望幾次之後的某一次給足了料(比如《你好,李煥英》),迎來的便是翻番的熱情和掌聲。

這一點,似乎又不能完全用“供不應求”來解釋。

作為一名專業喜劇演員,沈騰如今的大火,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他的存在,既證明了一個優秀喜劇演員的獨特性,又暗合了時代精神的某種普遍性。

今天咱們就好好嘮嘮:

當我們在期待沈騰的時候,我們到底在期待什麼?

01

一張不斷“重複”的臉

沈騰曾經被人問道會不會用替身,答曰:沒法用。

因為喜劇演員最值錢的就是那張臉。

當然你可以說,明星最值錢的不都是那張臉嗎?

但是對喜劇演員而言,“臉”其實是他們的個人品牌,是印在商品包裝袋上的馳名商標,是讓人想要“閉眼入”的標誌。

觀眾對一個喜劇演員的期待,和對一個正劇演員的期待有所不同。

對正劇演員的評價,有一個被普遍認同的詞,叫“千人千面”。

人們期待一個正劇演員消解作為普通人的自我,同時消解作為表演者的自我,完全融入一個具體的角色中。

《智取威虎山》中許多人沒認得出來座山雕是誰

什麼時候正劇演員能夠給觀眾帶來驚喜?

當觀眾根本沒認出來他們,或者突破了自身氣質局限的時候。

觀眾期待正劇演員不停打破自己,不停脫胎換骨,是為什麼?

因為對於一部非喜劇類電影,人們的情感訴求非常駁雜,演員必須不斷變換自己的形態,去滿足不同故事中截然不同的情感訴求。

但喜劇恰恰相反。

對待任何一部喜劇片,觀眾都有一個特定的訴求——笑。

也就是說,無論你演什麼,一定要迎合觀眾對“笑”的需求。

讓觀眾笑一次,不難。但讓觀眾每次見你都笑,就得不停重複。

重複是喜劇創作中非常有效的手段,用在單個作品中容易出彩,例如《夏洛特煩惱》中廣為流傳的“馬冬梅”梗。

如果要經營一個(個人)喜劇品牌,重複同樣是最佳手段。

趙本山之所以成為家喻戶曉的“大忽悠”,是連續三年賣拐銷量領先攢下的好口碑。

周星馳的重複則具有階段性。

前期的周星馳重複和強化的是表演風格,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無厘頭”。

通過誇張的表情和肢體給觀眾帶來某種視覺衝擊,或者在不恰當的時機發生符合邏輯的事情,用這些錯位的荒誕來引發觀眾的笑聲。

譬如《家有喜事》中被一顆鵪鶉蛋砸成了智障,《逃學威龍》中大敵當前突然掏出唇膏擦嘴。

但其實這些東西不僅周星馳會玩,王晶、劉鎮偉都會玩。

《東成西就》並沒有周星馳,卻依舊可以天馬行空地玩無厘頭,從前演正劇的明星們瘋起來搞笑值同樣可以拉滿,在這方面他們甚至不亞於周星馳。

但當週星馳掌握了一部電影的話語權後,無厘頭風格在減少,他不斷重複的是一種主題和一種態度——小人物的英雄主義和認真較勁的天真。

因此,當《功夫》里的阿星站出來的時候,他雖然是個全新的人物,但觀眾卻覺得異常熟悉,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入電影中略帶誇張的語境。

前面說了那麼多,無非想說明一點:

沈騰之所以能夠成為大眾心中獨一無二的人選,是因為他為我們提供了某種搞笑的範本,並且用後續作品一直正向強化人們對他的期待。

大眾對他的期待從何而來?他的電影首秀《夏洛特煩惱》算是一個開端。

這部電影中的夏洛,其實就是暴發戶心理。

一個窮屌絲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於是逆天改命,一通作天作地後發現還是從前日子好,還是樸素的老婆乖。

夏洛有個特點,就是適應能力超強,腦子特別活泛。

普通人穿越回來頂多就是幫媽媽圓夢,跟父母和好,但夏洛直接鑽了空子,把那個時代還沒誕生的金曲全部占為己有。

這樣一個圓滑、世故,愛耍小聰明,但最後跌入穀底出盡洋相的形象,在《西虹市首富》中再次上演,到《瘋狂的外星人》就幾乎變成了沈騰專屬的銀幕形象了。

《瘋狂的外星人》中有這麼個場景。

外星人被兩個主角一通折磨之後意外拿到能量環,開始對二人作威作福。

黃渤飾演的耿浩一臉尷尬和不情願,而沈騰飾演的大飛幾乎立刻撲上去要給外星人大爺表演節目。

沈騰飾演的大多數角色,就是一個能夠在環境中快速辨認自身處境,並降低姿態來予以自救的人。

在反複強化了這一形象之後,觀眾對沈騰的期待,已經從對錶演的期待,變成了對沈騰所代言的角色人物出洋相的期待。

就像人們期待阿星使出如來佛掌戰勝火雲邪神,每當沈騰在電影中爬得越高,我們就越興奮——

當沈騰摔下去的時候,一定會有巨大的笑點在等著我們。

而在《瘋狂的外星人》中,沈騰的出彩和受歡迎程度壓過黃渤一頭,也展示了幾十年間觀眾審美趣味的變化:

黃渤的角色在某種程度上非常接近周星馳一直刻畫的形象,較真,有信念,不認慫,守著耍猴戲的夢想不肯放手。

而沈騰則恰恰相反。投機、滑頭,運氣不好就躺平,叫地球趕緊毀滅,一旦走運又渾身來勁,想著搞錢發財,連拿外星人泡酒這事兒都幹得出來。

再聯想一下近年來互聯網出現的關於“社畜”“打工人”“一夜暴富”的各種調侃。

你大概也能明白一點,為什麼這個時代,長在人們笑點上的人是沈騰了。

現在提起沈騰,你可能完全想不起他飾演的那些角色叫什麼。

至於《功夫》里周星馳角色的名字,我也是剛剛百度的。

但一提起他們,你就想起某一類人的行為邏輯,而不僅僅是某種瞬間的語氣和神情。這樣便可以稱之為一個成功的(個人)喜劇品牌了。

顯然,沈騰正在往這條路上走。

02

獨特的表演節奏

沈騰有幾個特別火的動圖。

比如“你過來啊”;

“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陷進去了”等等。
毫無疑問,從經典台詞的流傳度來看,沈騰已經擊敗了如今99.9%的對手。

且看這幾張動圖中的表演,沈騰有非常明確的表演節奏,而且這種節奏已經成為某種慣性標誌。

比如,在表演“陷進去了”的時候,沈騰先是回頭,臉上掛著招牌式的“騰式笑容”,停頓了一會,然後再說出那句台詞。

簡簡單單一句詞兒,換一個人來演就不是這個味道了。

同樣是讓情緒在臉上延宕一會,再給出一個確切答案的方法,並不是沈騰的專利。

《夏洛特煩惱》里常遠這個人物的笑點就是依靠演員表情和行為的延宕與反差。

前兩秒故意保持一本正經,後一秒突然見錢眼開喜上眉梢,就是要打觀眾一個措手不及。

但常遠的招數多用幾次就顯得生硬油膩,觀眾不會總吃這一套。

類似的方法還有陳赫在《你好,李煥英》中反手抽菸的例子。

這種被刻意設計出來的動作,本質上和早期周星馳臨陣擦唇膏是同樣的原理,都是脫離具體故事和人物,硬生生通過荒誕的行為來引人發笑。

但是除了這種表情包式的表演外,大多數情況下,沈騰是貼著人物和日常生活去表演的。

沈騰之所以能夠讓觀眾感到親切,不會出戲,不會對那一套表演模式感到厭煩,是因為他將人物狀態連貫地表演出來,像上下起伏的波浪一樣延宕開去。

打兩個比方。

一個是《瘋狂的外星人》中,沈騰和黃渤被外星人控制,沈騰陪外星人喝酒的片段。

一開始,沈騰是虛情假意地討好,跟外星人稱兄道弟,把自己和自己兄弟貶得一文不值。

他滿嘴跑火車,聊著聊著就說起了老本行。

這時酒販子的投機心理開始占了上風,貪財本性壓過了對危險的恐懼。

於是他跟外星人越靠越近,最後徹底得意忘形,拱了外星人一下,把外星人給拱火了,被狠狠虐了一把。

觀眾笑了。

觀眾的笑,是對沈騰整段心理狀態及其外化表現的反應,同時也對這段表演的現實諷刺意味心領神會。

再比如,《西虹市首富》中王多魚得知女朋友被綁架,一旦按對方要求送出一千萬贖金,成為億萬富翁的美夢就會功虧一簣。

此時王多魚開始了一系列反應。

他打電話給遺產繼承的公證人,先是乞求,乞求不成改賄賂,賄賂不成變威脅,威脅沒轍只好逃避。

逃避的方法就是喝斷片。

雖然喝得滿臉通紅,但觀眾看到他始終精神抖擻一本正經地唱著歌詞。其實就是忘不了,試圖給自己洗腦,但以失敗告終。在一番折騰後,王多魚終於坐在綁匪面前,閉著眼睛放聲大哭,邊哭邊喊,猙獰中透著滑稽。因為他有諸多感情需要宣泄,又恐懼,又懊惱,又不甘心。
看到這裏,知道真相的觀眾已經樂抽抽了。

雖然這段爆發點在最後誇張的哭戲上,但觀眾的歡笑卻源於前面諸多鋪墊,在於沈騰替人物行為給足了心理依據,這些小心思又無比常見,離觀眾的日常生活是那麼近。

人性的掙紮越真實,爆發出的荒誕和瘋癲才越強烈。

與此類似的還有《夏洛特煩惱》的結尾。

夏洛經曆黃粱一夢,發覺珍惜眼前人才是真理,於是變成人型樹懶,馬冬梅走到哪兒他黏到哪兒,成天掛馬冬梅身上。

這段表演可謂神來之筆,看上去極其荒誕,但又合情合理。

擺脫馬冬梅,和夢中情人結婚,過上暴發戶式的生活,夏洛此前的行為舉止越是過火,從高處跌落的時候,就悔恨得越徹底。

那些誇張的肢體動作顯得水到渠成,甚至給觀眾帶來一種報復性的補償心理。

此時,觀眾的笑聲超越了無意識的條件反射,包含了認同、諒解和自嘲。

沈騰比同輩喜劇人高明之處就在於,他不單純把這種延宕當做製造反差的技巧,而是在其中加入對生活、對人性的觀察和理解,表演節奏就隨之變得更豐滿,最後的爆發點也變得更有意味。

03

一個“平民英雄”

能做票房冠軍的人,角色一定是個好人,本人一定有某種偶像氣質。

回看當年的周星馳和成龍,都符合這個定律。

吳孟達在解釋大家對他和周星馳的喜愛時曾經說過一段話:

除了表演和橋段之外,它(他與周星馳合作的電影)裡面有一個重心——

歸根到底,他心裡其實是一個好人。

周星馳飾演的角色常常是荒唐無度,吃喝嫖賭坑蒙拐騙樣樣精通,但卻很少給人猥瑣下流之感。

武狀元蘇乞兒雖然敗家,但仍有一份癡情和惻隱在心。

而阿星最終破繭成蝶的故事,更是一個講述個人英雄主義的故事。

周星馳也常常半真半假地對媒體說,自己其實是個偶像派。

喜劇世界的偶像,不僅在於皮囊,更在於外在形象與內在品格的統一。

雖然是周星馳扮演的總是小人物,在草根階級摸爬滾打,但並不妨礙這個小人物最終釋放出人性光輝的一面,完成對“夢想”“奉獻”等宏大命題的另類敘事。

如今電影界的喜劇三巨頭,沈騰、黃渤和王寶強,前兩者的喜劇路線與之相似。

隨著黃渤喜劇野心的減退,沈騰更突出的那一面逐漸顯山露水。

在沈騰開始大火之後,早年號稱軍藝校草的照片也被挖了出來。

人們熱衷於看到一個諧星曾經帥氣的面龐,畢竟幽默、帥氣和演技這三樣本就稀缺的資源能夠集於一身實屬罕見。

雖然沈騰塑造的某些角色,比起周星馳的那些銀幕形象,要更“矮”一點,更接近一個普通人真實的生活狀態,但當這些人物選擇了真善美時,一種比周星馳還要“平民”的英雄主義照樣冉冉升起。

事實證明,任何一個時代,人們都需要“平民英雄”的存在。

因容易產生這種“英雄”的題材,非喜劇莫屬。

這個“英雄”是渺小的,是解構的。這個英雄絕不是周潤髮式的高大英俊,也不是吳京式的根正苗紅,他一定面目可愛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承載人們美好的期望。

從周星馳到到沈騰,恰恰是不多不少,剛剛好。

沈騰“平民英雄”的特質在《西虹市首富》和《飛馳人生》中有所表現。

但沈騰的另外兩部作品才更能展示他在這條路線上的潛質。

一部是電影《一念天堂》,一部是舞台小品《小偷在哪兒》。

《一念天堂》里沈騰扮演的沈默就是一個遊離於法律之外的現代“俠客”,他用自己為時不多的生命與犯罪集團周旋,獲取情報,協助警方破案。

為了完成夢想,沈默時刻在演戲。偶爾流露真情實感,反而被當做虛情假意。

注意沈騰此時的輕笑

隨著沈默的墜樓,最後一句“我好像忘了扮演自己”,彷彿是一個喜劇演員發自內心的聲音。

嚴格來說,這不能算是一部純粹的喜劇作品,但以沈騰對該角色的詮釋,觀眾能窺探他對喜劇的看法。

那個有著標誌性嗓音,帶著標誌性笑容的沈騰,也許只是一個“欺騙”觀眾感情的“騙子”。躲在背後那個不苟言笑甚至面帶疲憊的沈騰,和沈默一樣,更希望留下一些永恒的東西。

片中多次出現卸妝的鏡頭

到了《歡樂喜劇人》的舞台上,沈騰導演的默劇《小偷在哪兒》更是全程打造“平民英雄”這個形象。

這個作品致敬了卓別林,也講了一個卓別林不斷“重複”的故事:

一個看上去滑稽、軟弱的人,卻是人群中最勇敢、最善良的人。

被小偷捅傷,被眾人誤解,最後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還是小偷幫忙包紮傷口。

這個作品在喜劇比賽的舞台上顯得格格不入,因為它沒有那麼好笑,甚至過於悲涼,但沈騰依然力排眾議堅持排了出來。

最後沈騰望向舞台的眼神里蘊藏的,恰恰是“平民英雄”最悲情,也最動人的情感。

實際上,在2015年《歡樂喜劇人》舞台上,沈騰已經用多個主題開闊的小品奠定了“平民英雄”的氣質。

只是在多重因素的干擾下,這種氣質在沈騰身上始終隱而不發,我們只能在王多魚、張弛這樣的角色中依稀看到一些影子。

或許對於沈騰和觀眾而言,最好的尚未到來。

最後,讓我們回到開頭的問題:

當我們在期待沈騰的時候,我們到底在期待什麼?

我們期待的,是看到一個優秀喜劇演員身上更多的可能性。

因為我們所處的環境還有太多荒誕的、瘋狂的東西,我們期待著出色的喜劇演員把它們消解成更加輕鬆幽默的虛構故事,好讓我們得到些許快慰。

當沈騰能夠擺脫段子式的表演,從一群同行中脫穎而出,完成更複雜的命題時,這份期盼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沈騰的出現讓眾多中國觀眾重新燃起對喜劇的熱情,但作品又遠遠滿足不了群眾的需求,也難怪觀眾會饑不擇食,連幾分鐘的客串也不願放過。

恰巧,沈騰正處於演員的創作黃金期,目前至少有六七部作品等待問世。

天時、地利、人和。

這場對沈騰的集體期待,其實早已超出了演員個體的範疇。

大幕正在拉開。

是騾子是馬,只等銀幕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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